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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佛祖预言（第1页）

玉天心踏入大殿的刹那，千佛之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立在门内阴影与殿中光明的交界处，袍角沾着尘世的灰，眼底燃着执念的火。佛前檀香袅袅，梵音如缕，却都无法平息他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那里只装着一个名字，一个身影，一个他拼尽所有也不愿失去的人。

莲台上，佛祖金身巍峨，低垂的眉眼蕴着无量慈悲，却也有着俯瞰众生的疏离威严。佛光流转在他周身，每一道光芒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常”“无我”的至理。

玉天心向前走了三步，在汉白玉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足音。然后，他掀起衣摆，双膝跪地，整个身体深深伏拜下去。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时，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沙哑而沉重，撞碎了一殿的肃穆：

“天心于此，求佛祖——救救我女儿！”

最后一个字带着颤音，在大殿梁柱间回荡，惊起了几缕檀烟微微散乱。

佛前两侧，迦叶与阿难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未曾听闻这凡尘悲声。十八罗汉宝相依旧，菩萨垂目如常。唯有佛光，似乎因这执念的闯入而稍稍流转，在玉天心伏跪的身影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金辉。

良久，莲台上传来声音。

那声音并非从口出，却响在每一寸空气里，响在听者心头最深处，恢弘如天钟，温润如暖玉，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浸透了千百年禅定修来的智慧与慈悲：

“我佛慈悲。众生皆苦，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阴炽盛……诸苦缠缚，如露亦如电。汝女江燕，肉身虽存而魂魄已散，此乃因果定数，无常显现。”

玉天心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我自知众佛可渡人——渡往生，渡轮回，渡苦海！可我道门亦有此道！我千里迢迢踏过千山万水来此灵山，不是为了请众佛渡她往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佛殿中显得突兀而激烈：“我要的不是超度，不是轮回，不是来世福报！我要她活——我要她睁开眼睛，我要她再唤我一声‘爹爹’，我要她实实在在地站在我面前，有血有肉，有笑有泪，一如从前！”

执念如火，灼烧着他的话语，也灼烧着这片佛光普照的净土。

两侧罗汉中，似有微不可察的叹息。菩萨眉眼依旧低垂，慈悲中却多了几分悲悯。

佛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平静无波，却多了一分深意：

“玉施主，汝所求非‘渡’，乃‘逆’。佛渡众生，顺因果之流，解执念之缚，令魂归应有之所，灵入当入之途。此为大慈悲。”

佛光随着话语微微荡漾，照亮玉天心脸上每一寸固执：

“而汝欲行之事，是要从无常手中夺人，从天道笔下改命。此非渡，此为改——改生死簿，逆轮回盘，撼动因果根本。玉施主，汝可知‘逆’之一字，重若须弥？逆流而上，非但自身可能粉身碎骨，更会扰动万千因缘，引来不可测之劫数。”

玉天心跪直了身体，背脊挺得像一杆不肯折断的枪：

“粉身碎骨又如何？劫数加身又怎样？我玉天心修道数百载，悟的是道法自然，却也明白——道中亦有‘争’！与天争时，与命争运！若连至亲至爱都无法守护，这道，修来何用？这仙，成了何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