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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废墟上的记录（三）（第2页）

他边低声自语边从漫长的环形走廊走到了自己远离聚变区的办公室里。这个办公室设置的位置离聚变区是这样的远，以至于每个对此一无所知的来访者都会感到惊奇：难道他作为核电站的管理层人员不需要离聚变区足够近以此来应对紧急状态吗？然而，这恰恰才是外行人的意见。在这种核聚变电站里，办公室终究只是一个“休息场所”，根本就不是用来工作的地方。在这里的工作，往往是实地工作。

但这些都与现在无关了，因为现在的玄冥-天枢一号已经没有强烈的重要性，因此也没有必要纠结在办公室的位置这种事上。正如他刚才所言，瑞艾雫国的能源科学家们已经在其他能源上取得了长足的进展……通过战争的“无情”（实则是血腥）的验证，这些技术将会在可预见的未来开花结果。

“唉……兔死狗烹啊。几年前谁能想到会有今天？玄冥天枢一号那可是第一座核聚变电站，而且也是最大的，那时候的人们是那样的崇拜它，简直将它当做神的礼物一样看待……现在这种崇拜却消失了，人们提到这座电站时只会想到它在战争期间的恐怖，人们现在把这种崇拜转移到了哪里？是物质分解的质能转换反应上吗？这只不过是重蹈核反应的覆辙罢了……”

想再多也无济于事，他怀着这样的想法坐在椅子上点开安装在办公桌四周的智能终端屏幕。屏幕上显示出了众多报表和监视图表，这正是他这名站长现在的工作——当一个监视员和决策员，而不是归属于管辖机构的高级人员，更不是治安机构的武装人员。

这些事项无聊而又乏味，不过就是宿舍区的某个水龙头坏了、那里的空调维修费用报表这类程度的东西。看着这样的东西度过每一天，任谁都会感到十足的乏味。

“唉。”他处理完了几件需要决策的简单事项之后，就点开管辖机构的内部新媒体资讯频道看起新闻。这种行为在战争爆发之前完全就是无法想象的事情，谁会认为一个为了瑞艾雫国事业而服务的管理人员在上班时看新闻是“正确的”？即使这个职员坐在那里发呆，即使他私底下就是在浑水摸鱼，他也必须要在表面上保持一种机器式的工作方式——也就是说人们只期望他在外部命令到来时做出符合程序规定的动作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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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战争改变了这一切，因为无限制的信息战让瑞艾雫国的所有后方都不再安全。如果管辖机构人员不能及时的沟通信息、不能及时的接收到“应当符合瑞艾雫国的命令而不是错误的命令”，那么后方将会变成炼狱……战争初期的几个月就因为这种信息战而造成了严重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相关数据至今都作为机密档案封存在某处。为了防止那几个月的惨案再次发生，

不过这种信息交流方式早就有，只是管辖机构的老古董们不愿意改变。

“嗯？这里以前是这样的吗？奇怪……”他看向屏幕的一处边角，这里原本的栏目应该是数据报表，现在却减少了一些报表，转而被一些市民评论所代替。

这是什么东西，闻所未闻。他这样想着，仔细的查看起这些文字。

“玄冥天枢一号已经建成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二号站？其他的核电站规模都没有它大，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新能源真的还有前途吗？现在瑞艾雫国的电力设备几乎都是依靠电力网络从各核聚变电站取能，除了偏远地区和特殊情况使用太阳能以外，还有比现在更大的更换能源结构的阻力吗？”

“几十年前无限渴求的绝对清洁能源，现在轻易的被战争证明了它的不可靠性和遥远性，可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个绝对清洁能源的未来时代，应该会比现在更加的好吧。”

这是什么东西？内部资讯频道上居然允许刊登这样的评论？不，想来这也是十分正常的。自从战争后期以来整个瑞艾雫国的思想派别就混乱不堪，虽然现在瑞芬槮派依然能掌控大局，但其他派别的思想也仍然是得到了比战前更大的生存空间的。

更何况内部资讯频道上刊登的东西每天都在变化，甚至“支持还是反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都在每天变化，实在不能以看到的一切都视作真相。

“对更加先进的新能源技术的忧虑吗……这倒是现在的一个热门问题吧。战争把基础科学事业打成一团碎片，在将一切研究都转向应用科学的四年之后要想重新回到理论科学，实在是太过困难了啊。”

他摇了摇头然后关闭了页面，点开另外一个新页面。新的页面上显示的也是数据图表，只不过种类不同——原本的是管辖机构予以公开的国民经济各相关项目的图表，现在的是“内部”图表。不过，说是图表，实际上却只是一系列数字的堆砌……也就是说这个页面的图表不会更新，不会像公开的数据那样随着国民经济变化的现实进行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