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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里抱着一摞档册,厚薄不一,用绳线扎好。纸页边缘整齐,没有翻折痕迹。显然已经熟悉这些文书的重量,也习惯了这种抱法。
步子很稳。
不是女学时那种略带书卷气的从容,而是一种被制度磨出来的、精准的步幅。每一步都踩在廊砖的接缝处,不快,也不慢。
顾行舟几乎是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这一反应,甚至早于他的意识。
“昭宁。”
这一声叫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怕被听见。
可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一声,不是出于理智,而是出于一种习惯。
沈昭宁听见了。
她的脚步没有立即停下,只是那一瞬极细微的停顿,让顾行舟知道,她并非没听清。
她停在廊道中央,却没有立刻回头,不是迟疑,而是一种判断,这里,是内府,不是她可以随意应声的地方。
“顾大人。”
她转过身来。
语气疏离而标准,音量恰到好处,不高不低,足以让对方听清,却不至于引来旁人的侧目。
像是在回应一位不在名册里的来访者,这三个字,让顾行舟心口一沉。
她已经不会再叫他“行舟”。
甚至不会再叫他的字。
在她的世界里,他已经被完整地归类为,一位普通的、无特殊关系的官员。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廊下的人比他想象中要多。
书务司的人正从一侧经过,抱着新誊的册子。核验司的两名执事在低声交换意见。远处还有人正等候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