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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千岁指尖的琉璃盏坠地时,她正盯着铜镜里自己新换上的月白襦裙。碎玉溅起的锐响刺破了客栈午后的静谧,她下意识缩回手,指腹被一片细小的琉璃碴划开,渗出血珠来。
“啧。”她蹙眉捻起那片碎玻璃,血珠在指腹滚了滚,忽然被镜面里映出的异象吸了去。铜镜中央的铜绿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游走,像活过来的藤蔓,缠出个旋转的旋涡。
窗外的蝉鸣骤然消失,客栈木梁上的蛛网纹丝不动,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定在了半空。喵千岁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感觉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上回在民国老宅触摸那只鎏金怀表时,也是这样的凝滞。
她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到桌角,装着桂花糕的油纸包从桌面滑落。糕点滚了一地,其中一块沾了她方才滴下的血珠,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金粉,顺着地砖缝隙钻了进去。
漩涡里传来风啸,夹杂着隐约的钢琴声。喵千岁的裙摆被一股无形的力拽着向前,她死死抠住桌腿,指节泛白。视线里的旋涡越来越大,铜镜边缘开始发烫,烫得她不得不松开手。
失重感袭来时,她闻到了不同于客栈霉味的气息——是雪松香,混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身体撞在冰凉的金属上,发出“哐当”一声,她闷哼着睁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排银色的栏杆上,面前是旋转的玻璃门,门外的梧桐叶正簌簌往下掉。
“小姐,您没事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眼前,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腕上搭着件深灰色大衣。喵千岁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瞳仁里映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头发散乱,襦裙下摆沾着灰尘,嘴角还沾着点桂花糕的碎屑。
她猛地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月白襦裙不知何时变成了浅蓝牛仔裙,脚上的绣花鞋换成了白色帆布鞋。手心的伤口已经结痂,触感粗糙。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这是哪里?”
男人收回手,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星海市第一医院,”他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你从旋转门里跌出来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位老奶奶。”
喵千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旋转门,玻璃上清晰地映出医院的招牌,红色的十字在阳光下晃眼。她记得自己明明在江南的客栈里,怎么会突然到了这里?
“我叫陆时衍,”男人自我介绍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需要帮忙吗?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舒服。”
纸巾的包装是淡绿色的,上面印着医院的标志。喵千岁接过,指尖触到他的温度,温热的,和她冰凉的指尖形成对比。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动作有些僵硬。
“谢谢,我叫喵千岁。”她报上名字,这是她在每个世界都用的名字,好像刻在骨子里一样。
陆时衍挑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好奇。“喵?”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喵千岁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她脸颊一热,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刚才掉在地上的桂花糕是她唯一的存货。
陆时衍低笑出声,琥珀色的眸子里漾起笑意。“看来你需要先吃点东西,”他指了指医院对面的咖啡馆,“我请你?”
喵千岁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信任感。或许是他眼里的真诚,或许是这陌生世界里唯一的温度。她点了点头,“好。”
过马路时,陆时衍很自然地走在她外侧,抬手拦住差点撞到她的自行车。车轮擦着他的裤腿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他却像没察觉一样,低头问她:“走路要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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