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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扭过头,那双充满血丝、带着疯狂和恐惧的眼睛,死死地、一寸寸地扫过门口那片浓重的黑暗,扫过空荡荡的楼道,仿佛要用目光把那片虚无撕开,看清里面隐藏的东西。
他的肩膀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如临大敌、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气息。
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平日里对我“胡说八道”的训斥和不耐烦,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警觉和恐惧。
屋子里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我爸粗重得吓人的喘息。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沉重得让人窒息。胸口铜钱的裂口处,那股灼热感似乎减弱了一些,但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冰冷,正顺着那道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缠绕着我的心脏。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用力得近乎砸门的敲门声,猛地打破了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恐惧!
那声音又急又重,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慌张,震得我家那扇薄薄的木门都在簌簌发抖,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老姜!老姜!快开门!出大事了!铁柱家…铁柱家出事了!!”
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带着哭腔的嘶喊声穿透门板,像根针一样狠狠扎了进来。
是锅炉班的老刘叔!平时跟王叔关系最好,嗓门也最大,可这会儿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惊恐。
我爸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惊得浑身一激灵,猛地从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霍然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剧烈震动的门板,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和被打断的狂躁。
“嚎什么丧!”
我爸一声暴吼,如同炸雷,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他两步就蹿到门边,带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邪火和惊疑,一把拉开了门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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