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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不容易凹出了一个勉强称得上端正的站姿,振振有词地控诉道:“哎,你怎么总是一言不合便动手啊!”
朱英皮笑肉不笑,又是一招迎面削去:“对付你,动嘴纯粹是浪费口水。”
她教了宋渡雪几日,早就清楚,这般艰难的起始只是前菜,等真正教起剑来才是真正让人心梗的难关——宋娇花一会手酸了,一会脚疼了,一会今天的风太凉要加衣服,一会早上吃的太咸要喝水,反正没一会消停。
朱英每次气急,欲用木剑好好教教他什么叫态度端正,都能被他及时避开,甚至让朱英多次怀疑此人是不是其实有武功底子在身,却又在每一次看见他那副哼哼唧唧的模样时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无他,只是如果这玩意都吃得下练武的苦,朱英觉得朱菀都能成当世大能了。
也许他这个物种干啥啥不行,就是天生窜得快吧,朱英想,山里的黄鼠狼不是也论凶猛不足,论灵活有余吗?
天绝剑法第一式崩山,动作不过是剑招中最简单的“劈”,朱英却教了他足足半时辰——即使教了半时辰,宋渡雪那动作还是怎么看怎么不对。
朱英看他挥剑时手上那软绵绵的劲道,觉得他打出来的这一式与其叫崩山,不如叫扑蝶。
第二十四次纠正宋渡雪的朱英终于压不住心头的火气,将木剑往地上一丢,抱起双臂磨着牙道:“我说小雪儿,你在绣花是么,手上使不得劲?”
宋渡雪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美人脸,平日里行事也毫无男子汉气概,却居然有一颗顶天立地的雄心,听说这个柔美的名字是为了压住他过旺的命格取的,他自己很不喜欢。
因此朱英才偏要这么叫。
宋渡雪果然黑了脸,抬头狠狠剜了她一眼,回敬道:“不是谁都能和您相提并论的,母夜叉姐姐。”
俗话说,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朱英掐指一算,自从来了鸣玉岛,就没谁敢对宋渡雪不恭敬,别说打了,就是说话都没说重过,而就凭那张夙心琴,朱英也能猜到这混小子在三清山是如何万千宠爱集一身的,怪不得如今已是欲上九天揽明月了。
刚刚按时赶来、本该教宋渡雪感受灵气的朱慕老师还站在墙头尚未落下来,一见朱英的表情,觉得自己还是别下去的好。想到这里,他又怀着怜悯的心情看了眼木门上挂的那块老得脱了色的牌匾,“清净堂”。
取得不错,但下次别再取了。
就在朱慕暗自琢磨起院名与院中冤孽是否也有因果在里面的功夫,朱英已经从清净堂角落的歪脖子树上折下一根五尺长的树枝,本该在秋季自然脱落的叶片被她抬手一抹,顿时哗啦哗啦掉了一地残叶泪。
她抬起树枝,直指宋渡雪眉心:“拿剑,跟我打。”
既然没人敢管教你,我来管。
左右不过是被退婚罢了,她爹在乎,她可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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