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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主官不敢擅专,特联名上奏,请示圣裁,这些……关联财物与人事,当如何处置?
是按律一体追缴、究问,还是……酌情区分?”
梁九功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抄家抄出了一个大马蜂窝,佟佳氏的财产网络盘根错节,牵扯到了太多权贵。
全按律法办,恐怕要掀起一场比佟佳氏本身倒台更大的地震;
若网开一面,又恐律法威严受损,且难以服众。
康熙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接过梁九功呈上的奏折,快速浏览着上面罗列的一长串触目惊心的名单和数字——某某王府的管事暗中入股了佟家在江南的绸缎庄;
某某贝勒曾将名下田庄抵押给佟家钱庄换取巨款;
某位尚书大人的妻弟与佟家合伙经营盐引……桩桩件件,无不显示着佟佳氏昔日权势之煊赫,关系网之绵密。
他合上奏折,并未立刻批示,而是沉默了片刻。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龙榻上正闭目养神的胤礽,儿子苍白的脸颊在透过窗棂的柔和光线下,显出几分琉璃般的脆弱。
不能打扰保成。
任何可能引发朝局进一步剧烈动荡、需要他耗费大量心神去权衡平衡、甚至可能引发新的猜忌与攻讦的事情,都必须被压制、被简化。
片刻后,康熙将奏折递还给梁九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告诉三司,此案首恶既已伏法,余者……可酌情区分。
凡有确凿证据证明,与谋逆事直接相关,或明知佟家钱财来路不正而仍与之勾结牟利者,严惩不贷,财产尽数抄没。
至于那些寻常经济往来、质押借贷,或仅止于人情交际、未涉逆案核心者……”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责令其限期将所涉佟家财物、款项,按市价折算,上缴国库,或抵充罚没。
涉事人员,视情节轻重,予以申饬、罚俸、降级留用等处分,以观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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