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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转换,暑气蒸腾,白袖是在飘着细雨的阴凉傍晚醒过来的。
他刚睁眼,守在旁边的薛桥就连忙搀扶,觑着白袖的脸没怎么敢出声,只倒了盏温茶小心翼翼地喂给他。
白袖眉眼很平静,坐起来靠着床头,未伤的右手端着茶盏,将头凑过去极轻缓地啄饮,那自然的神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那盏茶喝完,白袖忽然慢吞吞地扭过头来问薛桥:“给我块糖吃好吗?”
听到殿下还能情绪如常地说话,薛桥结实地松了口气,赶紧应声然后吩咐殿外伺候的太监立刻去御膳房拿糖。
在等糖的过程当中,白袖抱住膝头,慌张地望向窗外,表情看起来焦躁不安。
太监得令后不敢耽搁,层层传递很快就将御膳房里所有能找到的糖都送到东宫。薛桥剥开精美的糖纸,双手捧着珍重地送到他眼前。
白袖把糖块含进去,咂摸咂摸甜的滋味,惨白着脸色几乎毫不犹豫就吐出来,笃定道:“不是这种味道。”
“那种糖是有点花香味,我......我具体说不清楚是哪种花......”
白袖嘴唇翕张不住地念叨着,整个人就像中邪似的,他动作迟滞地掀开身上盖的薄毯,光着脚晃悠悠地往桌案边跑。
骨感白皙的脚踩在木质地板上,他貌似完全觉不出凉,眼睛里就只有桌案上那依次摆开的各种各样的糖块。
白袖每一种都要亲自咬一口尝尝,神色颇有些惊慌失措,“不是这种味道,好......好像是桃花杏花,还是梅花......”
“我......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那是种什么味道了,怎么哪种都不是,我要怎么办,我必须要吃那种糖......”
最后几种糖块白袖几乎是跪爬着尝完的,他急出了眼泪,却又没法准确描述它的味道。就像他若是吃不到那种糖,性命就会难以为继似的。
见到殿下这副模样,薛桥鼻尖发酸,心疼地别过头去,眼泪忍不住簌簌而落。
这觉得难受就要含甜的习惯,纯粹是宠出来的毛病,那种花香糖块的味道很特殊。除了殿下没人尝到过滋味,他如今要去哪里找呢?
连血糊糊的遗体已都被戚清澜带回东原,他还能到哪里给殿下找呢?
三天前噩梦般的逼宫那夜,郁王挡下李烨靠着最后那点气息朝殿下射来的冷箭,众目睽睽之下正中胸膛,当时在场所有人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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