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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火苗儿猛然窜起,我一边躲开手,赶紧去拨弄火堆。
阿卢和毛爹吃过餐食就被人喊走,走得也急冲冲,来不及跟我说上话。我现在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冷得有些僵硬。我摸了摸脸颊和鼻尖儿,温凉温凉的,我将盖在肩膀的毯子拉到脑袋顶,脸颊蹭了蹭暖暖软软的绒毛,这会子特别想念唐婆婆。
我打小没离开过她,而她也已经十分的年迈,许是应该超过七十了。我忽然发现一个怪事儿,唐婆婆从来不说她几时过寿,也不说她到底多大年龄,只把我和阿卢的生辰八字记得牢牢的每年给我们俩煮一碗长寿面。也许阿卢知道她的岁数,等他回来我得问问他,等我们回去得给唐婆婆过寿,我现在也学会煮面,到时候给她煮一碗软软的长寿面……
“流火?醒醒!”
谁的声音,这么急促,这么忧心。
我正煨着沉默而忠实的老婆婆吃面条呢。
“呀!”我被人猛的推了一把,整个人惊醒过来,来不及说话就看见阿卢浓眉紧皱双眸焦虑,而我被他双手钳住双肩摇晃。
“阿卢怎么了?”我抱住他的腰身躲进他的胸膛里,“你和毛爹去干什么了?”
阿卢大约是看我完全清醒过来,就松了松姿态,像往常一样拍拍我的脑袋将我扒拉开,他以前总说我像他养过的一条狗动不动就靠着他窝着他,可惜我从来没见过那样一条狗,所以我断定他这话是在骂我。“大帐里来了急报,前面的大将军缺了粮草已经抵挡不住,听说也死伤许多人;明儿早起官大人就带粮草和精兵前往前线,我和毛爹都要随军。”
我咬唇想了想,“我也去。”
“我知道你要去才着急。”阿卢没奈何地叹气,跟我坐在一边儿互相依偎着,拨了拨快灭掉的火炉,“流火,这次不去好不好?”
我摇头,望着火苗不说话。我很确定自己不会闯祸,也不会添乱,我想阿卢也知道,只是他担心我,出于对亲人的关心。我拉过他的长胳膊枕在脑袋下,“就让我去吧,唐婆婆一个人守在边度城,如果你去了前线,那我也一个人守在这里。”
听着阿卢静静地呼吸许久,才听见他叹气,粗糙的手指揉着我的面颊,“流火,好妹妹。”
这一夜我睡得有点儿不安稳,帐外冷风吹得军旗飒飒作响,士兵们来来往往不知是不是在收拾行当。我将双臂伸到脑后,安静地听着他们低低说话的声音,想象前几日和阿卢深夜在外面看星星的场景。
等对床的阿卢悉悉索索起来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清醒很久,偷偷看他穿戴得差不多,一下子蹦起来,灰蒙蒙的晨色里,我笑呵呵地朝他挑眉。
阿卢昨天睡前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这会子我也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跟在他身侧去找毛爹。
拉开毛毡帘子,我几乎不认得这个地方,远远望去,原先架得密密麻麻的帐篷已经全部撤去,地上略有痕迹,但是几乎不可看见。
毛爹的帐篷是医帐,里面药味儿极大,住着几个生病的士兵。昨天我才知道,原来毛爹只是个赤脚医生,原先是征来防疫治风寒的,前线已经有两个大手在为将士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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