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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第8章 07 天之骄子

晌午天气热起来，田间地头的人纷纷回到各自屋里去。

高载年也回到离农地不远的小窑洞。

早早就望见丁长夏在院子里忙活，走近一看是在火房的土灶烧火做饭。丁长夏拿了个大铝瓢从大陶瓮里舀水，估计瓮里水位低了，她还探着身子往瓮里够。她脸颊有快红淤，高载年不觉问她：“你好点了吗？还疼吗？”

丁长夏动作一顿，说：“我没事。”两手端着满瓢水往灶台走。高载年伸手把瓢接过来，走了两步，没拿稳，瓢当啷一声掉到地上，水也泼了。丁长夏叹了口气，把瓢捡起来，又费劲舀了一瓢水出来。

“你不能干就别逞强。歇着去吧。”

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三骆也说他，什么都不会，是个废物。

高载年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他会弹琴，会写文章，会参加比赛，会做模型，评得上一等奖学金，那又怎么样？他是班长，团支书，开了学还要做团委副书记，要能力有能力，要人缘有人缘，大家都说他是进步青年，前途无量，那又怎么样？

到了山沟里，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三骆说他，丁长夏说他，地里遇到的其他村里人都笑话他：什么也不会干啊，还大学生呢。

那一盘灌溉水带他推了半天只铺了几米，还铺歪了，根本没有全铺在田垄里。他卷起来再铺，又歪了，又重来，从朝阳温暖地斜晒一直铺到脖子被晒得发疼，也没有铺好，还是三骆铺的。

等浇完了，三骆让他把水带重新卷成一盘，他发现卷起比铺开还要难。他早上没有饭吃，饿着肚子折腾一上午，几次差点晕倒在地里，胳膊也累得像脱离了躯干一样，飘悠飘悠的。

午饭是丁长夏擀的面条。丁长夏把吃饭的小方桌放在院子当中，两盆面条搁在桌上，中间是一盆菜，高载年一看，白菜为主，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都是绿叶子，见不到一点肉。

丁长夏让高载年看着加菜，自己就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高载年的胃都要饿穿了，便顾不上看掉漆的搪瓷盆和长短不一的筷子。

他往面里浇了些菜叶菜汤，搅合搅合也开始吃。丁长夏盯着他的嘴巴，看他夹起两根面送到嘴里，无声地把面吸进去，闭着嘴咀嚼，嚼了不少下才咽。她说：“你这样吃，到天黑也吃不完。”

高载年把面和菜都吃得干干净净，丁长夏给他端来一碗面汤当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