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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3页）

林道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第一天知道吗？我是因为灼然给你分了逐鹿坪才要盘龙的，我是想和你一起打攻防才一定要带中路的，我是喜欢你，然后呢？怎么了？”

一定要说怎么了那只能说也没什么，但柳向岸在哑口无言的几分钟里脑子不单转悠了林道里的事情，他承认自己多少是有些迟钝，但现在觉察到了也不算晚：“最近跟我剖白心意的人为什么变多了？”

“比如呢？”唐跃生对陆问津的说辞始终持怀疑态度，原因无他，千岩关统领是最早教柳向岸如何打攻防的指挥，那时候他的状态和问津掌柜描述的情况差了十万八千里，长庚主将的刀法是最适配于团战的那一种稳扎稳打，无可挑剔，刀墙优先分割整体战场，而非针对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沙场中磨出来的硬茬子，联想到他对飘雪熟视无睹又衣着单薄的模样，也不难猜到他来自苍云。

唐跃生见过死里逃生的前苍云将士，也见过亲眼目睹丈夫惨状的寡妇，而柳向岸与他们没有一丝一毫地相似。

“别比如了。”柳向岸很少有想拂袖而去的时候，“你们是要干啥？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我来留我吗？灼然没和你们说过我已经”

“你已经缓过来了。”李灼然不疾不徐地接过了他的话，“我的确是这么说的，他们的确也只是觉得世事无常理强弱无定势，有些话等你出意外了再说就来不及了。”

柳向岸张了张嘴又把原先的圆滑话术吞了回去，他当然知道李灼然说的都是实话，但正因为是实话他才不能通过往其他方向去想来调理自己的状态。柳向岸可以拿些打趣的话把氛围挑破，再把这些事儿轻轻揭过，可他没法儿在这么直白的情况下去搪塞真心：“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没告诉他们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吗？”

那些被封存在阵营大义之下的酸涩活络得转化为了疼痛，李灼然看着低下头拿捡玉米粒逃避注视的柳向岸，恍惚还是那个阵营休战时的前夕，送走了一众弟兄的长庚主将不知上哪儿搞了砂糖橘，兴致勃勃在拿做冰糖葫芦的法子做冰糖橘子。他本就耐寒，何况是在灶台旁持续烧火，索性脱了上衣省得碍事儿，李灼然走上卧龙坡宽阔的阶梯时，恰好从窗口望见垂下头在裹糖浆的心上人。

长庚留下的将士不算多，哪怕亲人所剩无几也想着回故乡扫墓祭拜会见一番老友。叶桐自然不在其中，基本都是年长者在忙进忙出地打扫这个卫生死角都比别人多的据点，瞧见李灼然便掉头往厨房嚷嚷：“向岸，李将军来了！”

“诶灼然。”柳向岸抬起头招呼道，“你咋知道我第一次做出来的第一串冰糖橘子就完美无瑕的？”

甘甜的糖味与清爽的果味混杂在一道儿时，柴火的气息被压得透不上来。李灼然的视野被他火光镀了暖色的胸膛晃得有些模糊，柳向岸扶着窗框倾身朝他递来了那根号称完美无瑕的冰糖橘子，被燎烫过的手指透着圆润的红，被没完全凝固的糖浆裹到了指间与一层外皮，同那三个橘子一般的晶莹剔透。

李灼然的牙齿磕上那层糖壳，发出清脆又解压的龟裂声响，他张嘴去咬失去庇护被迫露出柔软的橘瓣，酸甜一瞬间在冰糖融化的口腔里爆开，混出一股格外优越的味道。

可他来不及多品，柳向岸的脸就已经探到了自己身前，长庚主将有一双琉璃般的观音眼，于是朝上看时总被当下的光芒晕染，熠熠生辉。李灼然没听见他问自己的话，只本能地将另外半个橘子吃进嘴里，凑上前捉住了柳向岸正一张一合的唇。

还在好奇这冰糖橘子究竟味道如何的柳向岸猝不及防，被李灼然渡了口甜津津酸溜溜的橘子肉，蘸着糖的舌尖扫在他的上颚，抹开了一片回味无穷的甘甜。

“……是好吃啊。”柳向岸在李灼然略带调侃的目光中讪讪地缩回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而武王城主看着他光裸的上身明知故问道：“大冬天的你不穿衣服？不会是跟人刚完事吧？”

他这话也就随口一说，哪想到柳向岸真就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卧槽你派人监视我是吧？叶桐走的时候说舍不得死活缠着我要弄，燕来还问我一个人寂寞么要不然跟他回雁门关，一言不合我们就……”